与丹麦、瑞典在“北溪”案中欲语还休的表现相比，德国显然在争取更多话语权上，有着更大的决心

□作者徐立凡（专栏作家）

“北溪”天然气管道爆炸事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据央视新闻援引多家德国媒体27日报道，德国警方已确认了所有涉嫌参与破坏“北溪”天然气管道人员的身份。德国相关部门已向6名乌克兰籍嫌疑人发出逮捕令，另有一名嫌疑人或已死亡。

“北溪”天然气管线是连接俄罗斯和德国的海底天然气管道系统，横跨波罗的海，能将俄罗斯的天然气直接输送到欧洲。2022年9月，“北溪1号”与“北溪2号”两路输气管道位于瑞典和丹麦附近海域的数根管线接连发生爆炸被毁。

事发后，丹麦、瑞典和德国分别启动调查，2024年2月，瑞典、丹麦相继宣布结束调查，德国则表示仍将继续调查。此次德国通缉涉案嫌疑人，初步廓清了事件迷雾，朝着全面揭开真相迈出了重要一步，但仍有悬念待解。比如，在俄乌处于停火谈判的关键时刻，德国为何在此时公布嫌疑人身份？“北溪”案各关联方的关系会否因此调整？对俄乌停火进程又有何影响？

旨在维持能源战略话语权

可以肯定，德国在俄乌停火谈判关键时刻曝光“北溪”爆炸案嫌犯身份，不是简单的司法决定，而是基于维持其能源战略话语权而作出的政治决策。

今年3月底，美俄代表团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举行了会谈。双方取得的最重要成果就是重启美俄能源合作。据报道，当时，美国与俄罗斯探讨了重启“北溪-2”项目的可能性。俄美双方拟议由美国投资方从俄罗斯购买天然气，再贴以美国品牌向欧洲转售。

这对于美俄两国当然利益巨大。美国可控制“北溪-2”以及对欧洲的部分天然气出口，俄罗斯则可以经美国继续对欧输气换取外汇。但对于欧洲来说，不仅可能失去“北溪-2”部分控制权，还将使欧盟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能源的禁令变成笑话。

此次德国曝光“北溪”爆炸案嫌犯，可以视为德国政府试图维持“北溪”部分控制权的后续动作，目的是将“北溪”案背后的复杂博弈公布于天下，以阻止非欧盟资本的觊觎。

↑“北溪”管道遭破坏，发生爆炸。

调查结果能否影响俄乌谈判

地缘政治考量应该也是德国公布“北溪”案嫌犯身份的一个原因。

到目前为止，为推动俄乌停火，美俄已举行了首脑会谈，俄乌也举行了多轮谈判。尽管停火前景仍不明朗，但由美、俄、乌主导停火谈判的态势已经明确。而这削弱了欧盟，包括德国在乌克兰危机上的存在感。

当此之时，德国曝光“北溪”案嫌犯身份，无异于告诉各关联方，德国拥有能够坐到停火谈判桌上的牌。无论“北溪”案最终是否会与乌克兰政府挂钩，德国都可以用手中的调查结果影响乌克兰政局。与丹麦、瑞典在“北溪”案中欲语还休的表现相比，德国显然在争取更多话语权上，有着更大的决心。

即使乌克兰政府能够切割与“北溪”案的关系，德国打出的这张“北溪”牌，也会让乌克兰倍感压力。不止是乌克兰，在俄乌冲突上一直持“鹰派”立场的欧盟同样会显得被动。因为“北溪”案是对关键民用设施的公然破坏，包括欧盟民众在内也深受其害，这容易消解欧盟坚定对抗俄罗斯的“政治正确性”，也让欧盟政客在乌克兰危机中使用的话语体系出现了破绽。

德国这么做会不会冒“西方之大不韪”惹怒其盟友？答案是未必。事实上，德国曝光“北溪”案的乌克兰籍嫌疑人，有利于特朗普施压乌克兰尽快停火。之前，特朗普制定的停火方案不被乌克兰接受，但如果乌克兰因“北溪”案而陷入被动，就会在与美、俄的博弈中失掉不少筹码。例如，乌克兰会不会因“北溪”案遭遇索赔就可能成为一个问题。

可以发现，“北溪”案各关联方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出于地缘政治或能源战略的算计，而不是出于维护全球能源供应、海洋生态环境和海上航运安全的大局考量。无论如何，还是期待“北溪”案真相能更进一步地公诸天下，给全世界一个说法。

（本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媒体立场）